耳边响起手机铃声，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杨知华的耳膜和心脏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他就是觉得莫名的一阵心慌。
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，轻轻的一个“嗯”字，像羽毛搔过杨知华的耳膜，却让他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猛地一颤。
“萧小姐，我是杨知华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但开口的瞬间，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“我们没有按照今天的航班回国……”
他甚至没能完整说出“因为闵总身体不适”这样的铺垫，电话那头原本慵懒的声线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穿透电波、清晰而冷锐的追问：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杨知华能清晰地感觉到，电话那头的“萧落落”己经完全清醒了，甚至可能己经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那声音里蕴含的冷静与压迫感，让他后背刚刚干透的冷汗似乎又有冒出来的趋势。这种感觉，就像是面对以前的总裁大人时，那种无言的微压夹。
“闵总……阑尾炎，做了手术，正在住院。”杨知华言简意赅，不敢有丝毫隐瞒，但下意识地略过了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，只陈述结果。
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这沉默并不长，只有几秒钟，却让杨知华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。他几乎能想象出“萧落落”此刻的样子——那双总是平静或带着点促狭的杏眼，此刻必定冷得像冰，眉头紧锁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然后，他听到了问题，声音依旧冷静，却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：
“要住几天？”
“医生就说要休养几天，具体情况要看后续恢复。”杨知华谨慎地回答，不敢打包票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 闵羡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，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，“你照顾好他。”
“是！萧小姐放心！我一定会……” 杨知华急忙保证，但话还没说完，听筒里己经传来了“嘟…嘟…嘟…”的忙音。
电话被挂断了。
挂得干脆利落，没有一句多余的询问，没有一丝情绪的失控，甚至没有一句“辛苦了”或者“随时联系我”的交代。
杨知华握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手机，站在VIP病房外间的客厅里，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。这就……完了？萧小姐的反应，平静得超乎想象，甚至平静得有点……吓人。
他预想中的担忧、急切、追问细节，甚至可能的责备……一样都没有。只有那冰冷的三个字：“知道了”，和一句毫无温度的命令：“照顾好他”。
这种极致的冷静，反而让杨知华心头那股莫名的心慌感，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起来。他总觉得，这平静的海面之下，酝酿着他无法想象的惊涛骇浪。
国内，深夜。
闵羡确实在杨知华电话打来的前一秒还陷在浅眠中。但当那句“没有按照今天的航班回国”响起时，‘她’的大脑就像被冰水浇过，瞬间清醒无比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‘她’精致的下颌线。‘她’静静地听着杨知华的汇报，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心里。
阑尾炎……手术……住院……休养几天……
这些词组合在一起，在‘她’脑海中勾勒出的，是那个顶着“闵羡”外壳的萧落落，此刻正虚弱地躺在异国医院的病床上，忍受着疼痛和孤单。
一股混杂着心疼、和后怕的火焰，猛地从心底窜起，但是，却让‘她’更加冷静。
‘她’压下了所有翻涌的情绪。
电话挂断的瞬间，闵羡猛地掀开被子下床。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那点寒意却丝毫无法浇灭‘她’心头的焦灼。
‘她’没有开大灯，只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和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城市灯火，快步走到衣帽间。动作没有丝毫犹豫，拉开行李箱，开始利落地往里塞必需品：几套舒适方便换洗的衣物、洗漱包、护照、信用卡、手机充电器……动作快而精准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然后，‘她’拿起手机，屏幕的光映亮‘她’毫无表情却眼神冷冽的脸。
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点按，首接预订了最早一班飞往F国机场的机票。支付成功的提示弹出，‘她’看都没看，立刻又拨通了助理的电话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，显然助理也习惯了随时待命。
“是我，”闵羡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冷冽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明天早上联系京大，帮我请一周事假，理由你编一个合理的。然后，现在、立刻、马上，开车来我公寓楼下接我，去机场。我要去F国。”
没有解释，没有废话。助理在那头显然愣住了，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反应过来：“是！萧小姐！我马上到！”
闵羡挂了电话，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箱，拉上拉链。‘她’走到穿衣镜前，镜中映出“萧落落”年轻美丽却笼罩着冰霜的脸。‘她’没有化妆，甚至没有梳头，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，但这丝毫不影响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强大而紧迫的气场。
‘她’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标注为“债主”的号码（此刻正属于躺在F国病床上的萧落落），指尖在上面停留了一瞬，最终没有拨出去。
“等着。”对着镜中的自己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对着那个远在异国、占据着‘他’身体的人，无声地吐出两个字。
然后，拉起行李箱的拉杆，毫不犹豫地转身，走向门口。运动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晰的摩擦声，在寂静的公寓里回荡，如同战鼓敲响。
平静？那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。闵羡的行动，才是此刻唯一且最有力的语言。‘她’要立刻、马上，飞到那个人身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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